致敬那些被打脸的“预测”

益菁汇资产   2019-01-04 本文章227阅读

股票投资,必须做预测,但预测永远会出错。

这不,2018年年初各大券商的策略报告,又被媒体拉出来“啪啪打脸”。譬如这张图,最近成为大家嘲讽的对象。

坦率地说,中金公司在内资券商中,向来是以研究严谨著称。作者王汉锋的报告我也经常读,逻辑、论据、结论都算严谨客观,绝不是那种号召大家“拿着党章冲进股市”这样的网红分析师。

不光是中金的预测错得“离谱”,其他券商的预测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回顾2018年年初的时候,那时候上证指数一度13连阳,大家纷纷高呼牛市要来了,所以各大券商策略报告基本上都很乐观。

除了大家对市场很乐观,当时还有一个流行词汇叫做“核心资产”,各种策略报告,各种大佬发言,言必称核心资产。我自己1月底有感而发朋友圈,对如此一致的预期表示担忧:

但正如上面朋友圈留言所显示,我也是觉得“困惑”和“担心”,但也不敢轻易“否定”这样的共识。

先和大家聊聊,什么样的预测最难?

我自己认为,预测的准确性和“预测链条长短、影响因素多寡、影响因素的可变性”相关。

一是预测链条越长,可预测性就越差。譬如说,自上而下选股策略,链条就很长,要预测宏观经济,预测完宏观经济要预测行业周期,预测完行业周期预测公司基本面,这样一个长链条下来,即便每个环节的准确率很高,但加在一起的最终准确率却很低了。

二是影响因素越多,越难预测。比如对股票指数的预测,宏观经济、货币政策(流动性)、中美关系、海外市场、大宗商品价格、市场情绪、监管政策等等,每一个都能很“重要”,每一个都能影响市场,这种情况下,很难预测。所以,尽管“择时”是决定投资收益的最重要因素,但我见过这么多投资高手,几乎没有能靠“择时”来赚取回报的。

三是影响因素的可变性,可变性越强,预测越难。譬如在预测指数的时候,中美关系突然成为今年的“黑天鹅”,这个因素很容易变化,很难预测,特别是美国新总统上台之后。据说最近有人问加拿大总理对隔壁老王的评价,他就一个词“unpredictable”。连加拿大总理都觉得隔壁老王难以预测,我们A股投资者更如何预测呢?但这恰恰是影响今年股市最大的因素之一。

反过来什么样的预测相对靠谱?答案显而易见:

预测链条相对比较短,影响因素相对比较少,影响因素可变性较低。

举个例子,我自己在2017年年初的时候,预测未来会有一堆公司股价会跌80%以上,当时很多人觉得我太悲观,但其实这个预测逻辑链条很短、预测因素很少:IPO正常化了,很多烂股票没有壳价值了,而当时一大堆烂公司的市值在50亿元以上。

回头看我们2018年正确的预测:高估值小股票和题材股暴跌,股票质押融资风险,退市风险,之所以预测“成功”,就是因为预测逻辑链条短、预测因素少。

人在股市江湖,不得不做预测,那怎么样才能做出相对靠谱的预测,怎么样才能做出相对靠谱的投资决策呢?

以下几点,算是我最近几年的感悟:

1、聚焦能力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圈,在能力圈内做预测和投资,准确率就会大很多。千万不要轻易去预测自己不懂或者一知半解的东西。巴菲特几乎不碰科技股,因为他觉得他没有能力理解科技股。

2、回归常识和逻辑。很多荒唐的预测,靠简单常识和逻辑就能证伪的。譬如某个风口投资机会,大家都很看好,资本蜂拥而入,这时候如果里边的玩家没有护城河,一定不会取得很好的回报。这是常识,但这样的常识,在科技股投资、主题投资中,经常会被忽略。典型案例是“互联网+”投资,20142015年的时候,只要是和“互联网+”概念沾边,股价就一飞冲天。但大家忽略了一个道理,“互联网+”类似于看演出,第一个站起来的人确实看得更清楚,但当大家都站起来的时候,只有鹤立鸡群的姚明看得更清楚,其他人只能接受“辛苦站着但还是看不到”的命运。

3、寻找预测难度低的机会。预测难度低的东西,一定是预测路径短,预测因素少,而且因素相对稳定。价值投资为什么相对可靠?因为符合这三个标准。价值投资颠来倒去就三句话:“好赛道、好公司、好价格”。这里边,赛道和公司的状态,要比美国总统的行为、大宗商品价格、人民币汇率这样的东西,稳定得多。特别是当赛道已经经过激励竞争形成稳定格局,公司有很深有护城河的时候,他们的稳定性就更强。至于好价格,需要你耐心等待市场出错时候的逆向投资机会。

我一直认为,宏观经济、股票市场、汇率、房价这些东西,属于“重要但能力圈外”的东西。我一直跟我的研究员说,不要把你的投资决策基于市场预测基础之上,如果你有能力预测市场,你根本不要做股票,直接去搞股指期货就可以了,那里能做多能作空,还能加杠杆,何必辛辛苦苦投资股票?!但事实证明,股指期货上根本就没有常胜将军。这也是为什么巴菲特说,每年他只花五分钟考虑宏观经济。

我看过很多写得洋洋洒洒的宏观报告和策略报告,有的有非常精致的模型,有的有非常宏大的叙事,有的更是故弄玄虚、直接把人搞迷糊,自己在20年股市生涯中直接或间接炮制过不少类似报告,但我现在更清楚这些报告的作用——那是用来包装品牌和形象的。所以,我对类似首席经济学家的定义,基本上接近于“首席形象代言人”。

话说了这么多,还是回到现实,做股票就不得不预测。这是我们做股票投资人的宿命,必须不断预测、不断出错、不断被打脸。但无论如何,我们要致敬那些有勇气继续做预测的机构和分析师,他们尽管不一定能提高我们的投资收益,但给了我们不少有益的思维视角和思考启发。


一键咨询